北京时间 4 月 8 日，持续多年的乔丹商标之争迎来了新的进展。中国裁判文书网发布了《迈克尔·杰弗里·乔丹、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行政管理（商标）再审行政判决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于迈克尔·杰弗里·乔丹状告中国乔丹体育公司商标侵权案做出裁决，被诉裁定、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撤销，乔丹体育公司第 25 类服装鞋帽袜等商品上的 6020578 号 “乔丹 + 图形” 商标被撤。这次判决也是终审判决。尽管最终败诉，但该商标的撤销判决不会影响乔丹体育现有商标的正常合法使用。
部分判决书截图
从 2012 年 2 月开始，美国篮球巨星迈克尔·乔丹和持有 AIR JORDAN 品牌的耐克公司与中国企业乔丹体育之间的品牌纠纷官司已经持续了 8 年之久。虽然此前乔丹、耐克方面的上诉多次被驳回，但是在最高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里，他们成为了胜诉的一方。乔丹体育公司的败诉也意味着他们将撤回 6020578 号 “乔丹 + 图形” 商标，印有该商标的产品也将就此下架。
乔丹体育官网截图
随着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 NBA 正式开拓中国市场后，被誉为 “篮球之神” 的飞人乔丹在中国的影响力也达到了顶峰。1991 年，乔丹率领芝加哥公牛夺得了个人生涯中第一座总冠军奖杯，开启自己在公牛的第一次三连冠旅程。一年之后，中国商人丁国雄等人在福建成立了晋江迈克鞋业有限公司，并注册了 “丹桥” 商标。2000 年，这家企业更名为福建省乔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他们用了三年的时间完成乔丹商标的注册，全面向体育用品市场进军。2005 年，乔丹体育还将乔丹的两个孩子的姓名“杰弗里·乔丹” “马库斯·乔丹”及其拼音 “JIEFULIQIAODAN” “MAKUSIQIAODAN”，分别申请注册了 16 件商标，多年来，他们注册的与乔丹有关的商标达到了 78 个。
乔丹体育官网截图
自 2000 年之后，乔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的发展步入快车道。2010 年，他们一年的营收接近 30 亿元；2011 年，乔丹体育仅半年收入就超过 17 亿，创造了新高；2011 年 11 月底，乔丹体育上市首发获得批准，当时根据计划，乔丹体育将在 2012 年 3 月在上交所挂牌，募集 10.64 亿元。彼时，乔丹体育被认为很有可能击败安踏和李宁，成为中国第一家登陆国内 A 股市场的体育用品企业。不过就在上市前夕，迈克尔·乔丹在 2012 年 2 月提出的一纸诉状中断了乔丹体育的上市之路。
2012 年，美国篮球巨星迈克尔·乔丹以损害其姓名权等为由，向中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撤销乔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在多个商品类别上注册的 “乔丹” “QIAODAN” 等 78 个相关注册商标。不过，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驳回其申请，维持乔丹体育的一系列商标注册。
2014 年，迈克尔·乔丹向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驳回了乔丹的诉讼请求后，他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不过，2015 年 5 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只对其中的 32 起做出了判决。由于不服北京高院做出的二审判决，乔丹方面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 年 12 月，最高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提审 10 件案件，同时，裁定驳回了其另外 50 件案件的再审申请，并裁定中止了 8 件案件的审查。
2016 年 12 月，最高人民法院提审后，对乔丹体育公司注册商标涉嫌侵权系列案件公开宣判，判定中文 “乔丹” 商标的注册损害了迈克尔·乔丹享有的在先姓名权，认定乔丹公司的 “乔丹” 商标应予撤销，并判令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2019 年 10 月 16 日，最高人民法院审结乔丹公司商标争议案，判决其商标并未损害迈克尔·乔丹本人肖像权。最高法认为商标没有体现乔丹个人特征，不具有可识别性，不构成损害肖像权。在审判过程中，虽然迈克尔·乔丹的代理律师利用两张重叠在一起的图片，展示了乔丹体育所使用的商标图形与照片中的乔丹轮廓几乎相同，但乔丹体育方面的辩护律师表示，乔丹体育商标中人物剪影手持的是一个乒乓球拍。最终，乔丹体育赢下了那场诉讼。
时隔不到半年后，最高法的终审判决认定，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撤销，乔丹体育公司第 25 类服装鞋帽袜等商品上的 6020578 号 “乔丹 + 图形” 商标被撤。在判决结果发布的当天下午，乔丹体育方面发布声明：此次判决的（图形+文字）商标系我公司注册时间未超过 5 年的组合商标，该商标的撤销判决不会影响我公司现有商标的正常合法使用，对经营业务没有影响。
联系乔丹体育的声明来看，可能大家对于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会有更深的理解。乔丹体育公司第 25 类服装鞋帽袜等商品上的 6020578 号 “乔丹 + 图形” 商标，指的是由人物剪影和 “乔丹” 字样组合起来的整体标识，至于这两个元素单独形成的商标，并不会受这次判决的影响，仍可以继续使用。
需要被撤下的 6020578 号 “乔丹 + 图形” 商标
值得一提的是，本次判决中的 “乔丹 + 图形” 商标，属于防御性注册，是乔丹体育在 2007 年申请的。这是乔丹体育在品牌影响力逐渐扩大后，担心自己被其他山寨品牌模仿而注册的与自己当时商标类似的图案。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个出于防御目的而注册的商标被撤销，并不会对乔丹体育的经营产生太大影响。如今，乔丹体育服饰的商标元素，早已变得更加多元化。
从某种角度来说，乔丹商标侵权案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作为中国最高法首个以 “全媒体” 形式现场直播庭审和宣判的典型案件， “乔丹” 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也入选了中国最高法发布的三批指导性案例。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副主任吴兆祥表示，该案判决对于完善技术类案件司法保护机制具有重要指导意义，引起了国内外的高度关注，部分欧洲法官通过网络观看了庭审过程并对判决予以高度评价，在国内外产生了良好反响，提升了中国司法的国际影响力。
站在迈克尔·乔丹本人的角度，通过这场法律领域里的 “持久战”，他澄清了自己和乔丹体育之间的关系，维护了自己的合法权利和声誉。反观乔丹体育，虽然他们宣称自己的经营业务不会受到影响，但自 2011 年以来的上市计划被一拖再拖，客观上也让乔丹体育错过了融资的绝佳时机。2019 年 4 月，乔丹体育登陆上交所主板的上市申请通过初审，有消息称他们有望在 2019 年底或 2020 年初登陆 A 股市场。如今，这样的传闻仍未转化为现实。
2014 年中国证监会新闻发布会报道截图
从乔丹体育的发展历程来看，他们在短短 20 年间，确实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但长达 8 年的商标诉讼，也的确拖慢了他们发展的脚步。去年 8 月份，乔丹体育品牌高级总监林佑勳曾在接受国内媒体采访时表示，品牌重塑的相关工作已经展开，“未来，我们要走一个专业化正规化的品牌经营道路，正正当当，不暧昧，不去打擦边球。” 对于其他一些国内的服装品牌而言，旷日持久的乔丹商标之争是否也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启示呢？
